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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已重获新生为了你

发布日期 : 2017-05-11 19:57编辑 : 未知 浏览次数 :

 不舍的时光(三)
      我的外公已经八十多岁了,他的记忆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衰退,他慢慢叫不出孙子外孙们的名字,记不清邻里乡亲的面容,近一个世纪的人生历程,很多经历、许多事物,渐渐湮灭在模糊的记忆中,可是,他记得外婆的习惯,记得外婆爱吃的食物,记得外婆的喜好厌恶,所有与外婆有关的琐琐碎碎的一切,他都记得!每次回家,看着两个老人相携搀扶着的身影,听着外公对外婆的絮絮叨叨,听着外婆对外公的唠叨埋怨,我都会觉得感动。60年的婚姻里,多少风雨,多少跌宕,多少矛盾,一切模糊;而多少爱恋,多少依靠,多少信赖,全部清晰!我希望能像我的外公,不管我活到多老多老,我总要记住你——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,记住你的好,你的坏,你的爱!记住你陪伴我共同走过的这一生,每个片段,点滴时光,我都要牢牢记住,不舍忘却!
 
    我记得,你为我做的第一顿饭。那时,你见我住学校宿舍,吃学校食堂,心心念念要做一顿饭给我吃。你准备了好久,可是,我知道,这个男孩子,长到20多岁,从未进过厨房,从未沾过油烟。要做出一顿看似简单的饭来,也颇费周折。我不知道你跟已婚的同事们讨教了多久,但是,看到你笨手笨脚切菜,看到你手忙脚乱炒菜,看到你满头大汗还坚决不要我帮忙,我就想,如果有一个男人愿意为了你做他从未做过的事,为了你心甘情愿受累受窘,这样的人是可以托付的!说实话,那顿饭,真不好吃呀!饭糊了,汤咸了,肉烧焦了!不过,我们还是吃了很久很久,我还是吃得津津有味,因为那是除了爸爸之外第一次一个男人为我做饭,真好吃呀!
 
    我记得,每一次你来学校看我,总会带许多零食。你说你问了喻哥,知道我爱吃零食,于是,你总是拎一大袋零食来,你不会说很多话,你自己也不吃,每次就只看我吃,看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我想我的肥肉就是那时候你的零食给撑出来的吧!可是你又说零食吃太多,不吃饭,会伤胃,对身体不好。你就是这样矛盾,然而纵容。
 
    我记得,你总爱骑摩托车带我兜风,借了同事的老式摩托车,去你的乡下同事家,去田野里,去池塘边,摩托车在乡间马路上飞驰而过,在你身后,贴着你宽厚的脊背,我的长飞总会被风高高扬起,飘成一面旗帜,一面青春的旗帜;我的衣裙总会被风鼓起,扑棱棱像鸟的羽翼在风中张开,而我的心中,也有一只快乐的小鸟在展翅飞翔。那时乡野的春天总是那么明媚,夏天总是那么清凉,秋天总是那么清朗,而冬天,因为有你,多么温暖!那又是怎样美好的一段时光,如何能舍?!
 
    我记得,那时镇政府宿舍附近有一个年轻的男精神病人,狂躁异常,间或伤人。有一天,我在走廊上洗衣服,你风驰电掣跑上楼来,一把把我推进房间,你那么急,那么怕,你的神色和样子吓住了我!我惊魂未定,混乱中只听见一个人死命锤、砍每间宿舍的门!原来你在楼下办公室办公,一抬头正见那个病人拿把刀挥舞着上楼来,你想起我一个人在楼上,吓得要死,拼命跑上来救我!我不知道你跑步上楼的速度是如何疯狂。可是等那个人找不到人离开后,我却感受到了你的害怕,你拥我入怀,喃喃重复:还好,还好,你没事!!谢天谢地,我正好看见了他!!!而我依着你的胸膛,听着你急促的心跳,也在默念:还好,还好,你在我身边!谢天谢地,我遇见了你!
 
    我记得,轩轩出生的时候,正值寒冬!天那么冷,夜那么黑,我那么痛!我疼,我哭,我难受,整整一个黑夜,你陪着我,紧紧握着我的手,我掐痛了你,你也握痛了我,力量和勇气从那温热的手心源源传来,我不怕,因为你在我的身边!漫长的黑夜终于挨过,第一缕曙光乍现的时候,孩子来了!聆听到她洪亮的哭声,疲惫至极的我泪盈于睫,泪光中,你温和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:你辛苦了!!!孩子很好!!!你也很好!!!那一刻,我知道自己已重获新生,为了你,为了我们生命的延续,所有的疼痛、撕裂、折磨都很值得,我甘愿承受!